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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与现实的交汇处回眸“鸡鸣三省会议”
作者:文|毕节试验区 刘宇浩  发布日期:2019/5/7 阅读次数:次
“鸡鸣三省会议”纪念碑(鱼 水 摄)
  1935年1月召开的遵义会议在中国革命最危急的关头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之后,“红军第一次打娄山关,胜利了,企图经过川南,渡江北上,进入川西,直取成都,击灭刘湘,在川西建立根据地。但是事与愿违,遇到了重重阻力。红军由娄山关一直向西,经过古蔺、古宋诸县打到了川滇黔三省交界的一个地方,叫做‘鸡鸣三省’,突然遇到了云南军队的强大阻力,无法前进。中央政治局开了一个会,立即决定循原路反攻遵义,出敌不意,打回马枪,这是当年2月?!痹凇睹蠖募返?卷中,这样叙述遵义会议之后的行军轨迹,简述中国共产党历史上著名的鸡鸣三省会议召开的情况。
  遵义会议是中国共产党历史上一个生死攸关的转折点,而将这一转折点落到实处的就是鸡鸣三省会议?;嵋榫龆?,接受博古辞去负中共中央总的责任职务的申请;根据毛泽东提议,由张闻天接替博古负中共中央总的责任;毛泽东为周恩来在军事指挥上的帮助者;博古任总政治部代理主任;中央苏区及临近苏区坚持游击战争的基本原则不可动??;中央苏区及临近苏区要立即改变组织方式与斗争方式,使之与游击战争的环境相适应;成立以项英、陈毅、贺昌等组成,项英为主席的革命军事委员会中央苏区分会。
  虽然鸡鸣三省会议召开的地点在鸡鸣三省是毋庸置疑的,但“鸡鸣三省”这个在云、贵、川交界之处的地点在2015年之前一直存在争论,令许多党史研究者着迷神往。事实上,1935年2月5日召开鸡鸣三省会议的“鸡鸣三省”,在川、滇、黔三省交界之处的地理历史演变沿革中,本身就是一个神奇的存在,有磅礴乌蒙的荡气回肠与恢弘迷离,有渭河潜龙回首的倾情眷顾与神秘莫测,有“倒流三千八百里”倒流河的潜伏变换与韵味悠长,还有千里迢迢奔流不息的赤水河透着红色革命的风采,在神奇乌蒙大地的千山万壑间闪耀着永恒的光芒。
  
  过去:古盐道上的天时地利与人和
  今天的鸡鸣三省村,是毕节市七星关区林口镇管辖的一个行政村,位于七星关区城区东北面75公里的渭河、倒流河、赤水河交汇之处的云、贵、川三省交汇之地,西面与云南的北车、北面与四川的水潦等村寨隔河相望;地处东经105度18分、北纬27度41分,总面积约3平方公里,地势南高北低,缓慢延伸到渭河、赤水河的边缘紧急止步,但岩壁还是向北前倾,这便是俯瞰云南、四川两省交汇之地的群山沟壑的观音崖。它就这样向北前倾、斜矗着身子,俯视三省交汇之处沧海桑田的莫测变幻,任由咆哮奔腾的河流拍打脚下的土地,始终岿然不动,千年万年如斯,成就不朽的传奇故事。红军长征没有经过鸡鸣三省村之前,这里已是“雄鸡一叫、三省皆知”的地方,已是“一步踏三省”之地。这是由鸡鸣三省村特殊的地理位置赋予它的美誉,也算是大自然的一种眷顾与馈赠。
  观音崖两边的山坳有两个小村落,历史上著名的“鸡鸣三省”就是坐落在观音崖口左侧山坳的自然村落,村落的二三十户人家的房子从下至上铺展在扇形山坳的坡面上,下方的村口有一条古盐道斜插向北倾斜的观音崖壁,通向崖底的三岔河的渡口。在当地人的记忆中,村子和古盐道孰先孰后,已经没有准确的说法,但这条悬挂在崖壁的道路作为川盐运黔的一条通道,作为云、贵、川三省交汇之地唯一的通道却是亘古不变的事实。通向三岔河渡口的古盐道在川盐入黔的历史进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因为在古代,当地食盐的绝大部分都需要经过“鸡鸣三省”运输进入。这段历史在地处黔西北的毕节市商贸发展历程中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结合毕节市地处乌蒙山腹地和喀斯特地貌发育完全的地理自然气候特征分析,沿河谷分布形成的山坳,相对比较适合自然村落的形成。从三岔河渡口顺着这条古盐道爬到观音崖口左侧山坳的自然村落——也就是1958年之前的“鸡鸣三省”,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这里恰好可以作为一个落脚或者是休息的地方。这个山坳具备了成为古盐道落脚休整之地的天时地利人和条件,时间一久,形成一个自然村落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这点有充分的地理、历史考证资料为支撑,经得起乌蒙山区村落形成的相关理论的推敲和证伪。事实上,仅就今天而言,村子里居住的72户275人中,就有周、侯、马、杨、古、李、许、刘等姓氏,分属苗、汉两个民族,姓氏种类多而杂就是村子为过往客商提供休息落脚场所反映出来的一个侧面。
  在“鸡鸣三省”演变的历史进程中,有关村子记载的文字资料不多,但有几条足以证明这个村落1935年2月之前就在使用“鸡鸣三省”的名字。最早的文献记载见于清末民初。2013年2月,毕节市和七星关区史志部门组成的联合考证组在位于观音崖口、古盐道旁突起的岩石上抢救发掘了一座清代古庙遗址,出土两块石碑。一块立于清同治辛未(1871)年间,碑体残缺,清晰可见的文字为:大清同治辛未。另一块石碑立于民国甲寅(1914)年间,碑体尚完好,碑文基本可辨。碑文题为《三圣宫碑序》,详细记载了三圣宫由鸡鸣三省村民捐资、民团团首周朝阳承办重建。同时,碑文详细记载“鸡鸣三省”的地理位置为:“吾里,界属黔阳,三省当曲。犬牙交错,有蜀川倒流于臂左;虎踞盘旋,得滇山峨菆于脑(右)?!北募窃氐恼庖坏乩砦恢们『檬墙裉旃垡粞驴谧蟛嗌桔甑拇遄?,也就是拥有这座清代古庙遗址的村子。碑文附录部分则记载了当时捐资人的名单,总计22姓72人。由此可见,当时作为爬完古盐道之后休息的村子,居住村民的姓氏结构状况远比今天更加复杂。
  
  争论:鸡鸣三省是地名而非区域概念
  红军长征途中,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了20多次会议,鸡鸣三省会议的历史意义位列通道会议、黎平会议、猴场会议、遵义会议之后,这次会议成功地完成了遵义会议决定而又尚未完成的中央最高层组织调整的任务,进一步增强了党内团结,为贯彻执行毛泽东同志正确的军事路线提供了组织上的保证。
  正如国家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毛泽东思想研究》杂志主编、西南交通大学教授杨先农所言,“这次会议是中国共产党人面对生死存亡的惊涛骇浪,形成以毛泽东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沉着应对、机动灵活化解重大风险的重要会议,在中国共产党长征史上有着重大意义?!钡?,在今天的研究视野中,由于鸡鸣三省会议的史料匮乏,“鸡鸣三省”从贵州的一个小地名概念被推演为一个三省交界的区域概念,导致了鸡鸣三省会议召开的具体地点成为中共党史上的一个谜团,许多党史研究者都试图解开这个谜团,找出鸡鸣三省会议召开的地点。
  自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就有许多关于鸡鸣三省会议召开地点研究的著作逐渐出现,会议召开地点归纳起来有四种观点:一是云南水田寨花房子,二是云南水田寨高坎村,三是四川石厢子,四是贵州林口镇鸡鸣三省村。研究和争论的焦点在于会议召开的地点——鸡鸣三省,这一三省交界之处的小地名到底在哪里,在四川、云南,还是在贵州?
  今天,关于鸡鸣三省会议最为原始的历史文献资料,以毛泽东、周恩来的回忆最为权威,因为他们都是当事人,会议讨论研究的事项直接与他们相关。毛泽东的回忆本文开篇已述。周恩来1971年6月10日的回忆是:“……从土城战斗渡了赤水河。我们赶快转到三省交界即四川、贵州、云南交界地方,有个庄子名字很特别,叫‘鸡鸣三省’。鸡一叫三省都听到,就在那个地方,洛甫(指张闻天)才做了书记,换下了博古?!保芏骼础兜车睦方萄怠?,中央档案馆记录稿。)这一记载在许多二手文献资料中的时间表述为1972年6月10日。从毛泽东、周恩来两位与鸡鸣三省会议密切相关的当事人对当时的回忆可以肯定,鸡鸣三省会议召开的地点名叫“鸡鸣三省”,是三省交界之处的一个小地名,而不是一个小的区域概念。因此,解开鸡鸣三省会议召开地点之谜的关键,就是在三省交界的地方找到鸡鸣三省这一小地名。
  半个世纪过去了,无数的党史研究者一直苦苦追寻着这个三省交界地方的“鸡鸣三省”这一小地名的有力证据。2017年11月7日,在2017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立项名单公示的333项研究选题中,以十二届全国政协常委、原中央文献研究室常务副主任、研究员杨胜群为首席专家的《“鸡鸣三省”会议文献收集、整理与研究》的选题位列第九位,鸡鸣三省会议研究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在鸡鸣三省会议召开地点的四种观点中,云南水田寨花房子、水田寨高坎村和四川石厢子,都没有实质性的文史资料佐证这些地点曾经叫作“鸡鸣三省”,只有贵州林口镇鸡鸣三省村,除了在1958年至2003年间改名“迎丰村”外,一直都叫做“鸡鸣三省村”?!懊髑逡岳?,由于彝族土司及当地开明人士在家族中广泛接受、倡导、传播儒学文化,黔川滇三省交界地域先后涌现出了一些饱学文士和知名乡绅,鸡鸣三省地名进入了他们创作的诗、联、文中,使鸡鸣三省地名有了文字记载……2001年2—3月,当时的毕节地委宣传部曾经组织了中央、省、市、区新闻记者和有关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在鸡鸣三省村进行实地调查,访问曾见证红军经过鸡鸣三省村的陈良栋(85岁)、王国成(74岁)、周鼎明(70岁)、刘国恩(83岁)、张世斌(84岁)、侯明扬(74岁)、彭思珍(87岁)、侯在才(87岁)等8位健在的老人,请他们回忆红军经过村子的情况。当时访问整理的记录还在,遗憾的是,至今只有侯明扬老人健在,为我们回忆当时的情况?!苯衲?月23日,在2017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鸡鸣三省”会议文献收集、整理与研究》课题组调研座谈会(以下简称:文献收集、整理与研究座谈会)上,七星关区史志办副主任周遵鹏这样讲述鸡鸣三省村的历史沿革。
  
  今天:革命老区闪耀着永恒的光芒
  “多年来,由于鸡鸣三省会议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由于鸡鸣三省会议史料匮乏,由于鸡鸣三省会议在贵州、云南、四川三省交界处召开,对于会议地址究竟在哪里,党史界、党史工作者尚有一些争议。这其实是好事,真理越辩越明。在大家进一步研究、讨论中,新的史料就会不断被发掘出来,研究和讨论就会更加深入。有一些学术争论很正常,并不影响对于鸡鸣三省会议历史地位的认识,反而会使这种认识更加深邃?!?015年2月8日,在纪念鸡鸣三省会议80周年座谈会上,中央党史研究室宣教局副局长薛庆超这样对鸡鸣三省会议召开地址的争论进行总结。
  事实上,在毕节市史志办主任高隆礼和周遵鹏的《鸡鸣三省地名考》一文中,文字记载的“鸡鸣三省”历史沿革可以上溯至1389年,经多方查证,仅民国以前,涉及“鸡鸣三省”的相关文字图片和实物资料就有30余件。直接记载“鸡鸣三省”地理位置的文字有2013年在该村出土的《三圣宫碑序》,也有弘毅中学(今毕节一中)创始人之一的肖吉人在其乡土教材《毕节地理述要》中这样的记载:“正西经沙城玻璃坳而至十里崖(一名崖梯,又名鸡鸣三?。?,直抵大渡口,亦为毕镇交界处……”清楚标注“鸡鸣三省”在贵州省境内的地图有《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史》附图40《一渡赤水河要图》,有《红一方面军长征日志》第117页附图,也有云南省的扎西会议纪念馆党中央、军委纵队从四川白沙经贵州鸡鸣三省进入云南扎西路线及宿营时间示意图(1935年2月),还有《长征丰碑永存》《长征图传》《红军长征图片》等党史、军史方面权威出版社出版书籍标注的《一渡赤水河要图(1935年1月19日—2月9日)》,也有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编的《长征•英雄的史诗》中刊载的《红军一渡赤水河要图》和军事科学院绘图室绘制的《党中央、军委纵队进入扎西地区路线及宿营时间示意图》、云南人民出版社1987年出版的《镇雄县志》所载镇雄县地图。
  “红军来的时候我8岁,和两个妹妹在崖脚放牛,玩得正高兴,忽然看到一大队背着枪戴着五角星军帽的部队从观音崖的古道往鸡鸣三省寨子走来,大部分是男的,女的很少。我感觉害怕,用苗语喊两个妹妹快跑。几个走在队伍前面的女兵喊道:‘小孩子,不要怕,我们是红军?!揖屯O吕?,站在路边看,一个红军看到我衣服单薄,把他的帽子摘下来戴到我的头上。后来,我就一直戴着那个帽子。红军走了之后,老人们要我不要再戴了,说会被抓去杀头的……”在文献收集、整理与研究座谈会上,92岁高龄的侯明扬老人对此记忆犹新。
  “红军长征在鸡鸣三省村的情况,村子里还有一位老人健在。本来计划请他参加座谈的,但今天老人的感冒有点严重,再加上年事已高,不能到场为大家讲述当年的情况了。这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侯明扬讲述完毕,出席座谈会的毕节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部长何云江作补充。
  “这么多全国的党史、军史和军事部门出版、编撰的资料都清楚标注了鸡鸣三省在贵州境内,足以说明鸡鸣三省会议是在贵州召开。2015年,征求中办、国办和中央领导同志的同意后,我市对鸡鸣三省会议会址和鸡鸣三省纪念碑抢救性修缮及?;??!痹谖南资占?、整理与研究座谈会上,高隆礼发言完毕之后,意犹未尽地进行了补充。
  “红军长征经过毕节,5000多位毕节儿女参加红军,其中就有张世芝和张世明两兄弟。张世芝在爬雪山的时候牺牲了,张世明参加红军后改名张绍洲,解放后任过甘肃省古浪县的县委书记,1973年回过林口,证实过红军到了林口和鸡鸣三省?;褂兄醒牒炀餮倒晒沙ね踅鹪蛟谡蕉分惺苌?,到鸡鸣三省后,伤口恶化,不能走路,被迫留下来在周姓苗族同胞家养伤,伤好后做了他家的女婿,新中国成立后安置在林口镇工作……”谈到红军到过鸡鸣三省村的故事,周遵鹏口若悬河。对于鸡鸣三省会议在七星关区林口镇鸡鸣三省村的召开,他有说不完的证据可以提供,有道不尽的故事可以讲述。
  “真理越辩越明”,“鸡鸣三省”是我市七星关区林口镇鸡鸣三省村的事实也越来越清楚。这个事实凝聚的是毕节市几代党史研究人员的心血,牵挂的是九百多万毕节人民的心,闪耀的是红军长征精神在革命老区永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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